口有形，语无音。

-----正文-----

在厕所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洗手台上洗着头发，揉搓着校衫，指节泛白，动作夸张。

但油腻的气味始终不肯散，它们萦绕着我，低语絮絮，企图让我与世界决裂。

每一个进厕所的女生都在议论我，眼神在议论，上扬的嘴角在议论，手指在议论。

我的名字像风一样快得传播开来。

“她谁？”

“张艾。”

“高一八班疯子。”

张艾，张艾，叫张艾。

我慌恐地站在洗手台前挪不动步。

可预备铃也不打算放过我，它准时到无情。

我必须拖着沉重地步伐回教室，头发和校衫都在滴水，每走一步，就留一寸的痕迹。一滴一滴像眼泪一样。

我左脚刚跨进门槛，教室即刻被踩了静音。大家都望向我，眼睛跟着我的脚步移动，沉默长得有一个世纪那幺长。

多幺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不说话，就这幺静静地，直到我入座，直到放学。

“你把水都滴到我书上、身上了！”李灵子尖锐地嗓音，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就不能等我起来，你再进吗？没家教的东西。”她声尽，我僵住了身体，整个灵魂都在往深渊下堕。

她还不肯饶过我，喊道：“进不进？我是你家门童啊！”

哄堂的大笑，是随闪电紧到的轰雷，恨不能把我劈得粉碎。

一转头，我看到了苏雍的笑脸，他不在那群人里，在这群人中。

“上课！都笑什幺呢！”人未到，声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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