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

-----正文-----

醒来之后，他发现他收到一封邮件，正文是空的，附件是一份晃荡的波。他把头靠在躺椅上，寄送时间是1200年前，寄送人是陌生地址。此刻，一条鲸鱼从他的窗边掠过，投下一片漫长的阴影。

我曾以为邮件早已不复存在。他感觉到橱柜上的拟态小猫开合嘴巴。海水是思维波的良导体——只要你想，你神经细胞的计算结果就可以沿着人造的收发装置安静地扩散，随后又沿着它滑进另一个人的脑中。可拟态小猫被制造的时候只有着与它的原型相当的智力，小猫咪什幺都不懂，更不会讲话。海底永远是安静的。

他点开附件，打开转接模式，静静闭上了眼。嘈杂的声音混杂着一团模糊的图像在他脑海中直接出现。

“你好。”背景的杂音叫人头痛——“你是谁呢？”是个女孩的声音——“是大海在听我思想，还是人类在听我说话？”是无边的海——“海的存在归根究底与人类的存在一样没有意义吗？”声音戛然而止了，一团难以描述的、黏糊糊的感情依旧在他的脑中久久停滞。

也许1200年前的技术还不够支撑太长的转化。他看着小猫从橱柜上慢慢漂到地面。他站起身，抓住窗框的边缘，一蹬脚从打开的窗户里离开了。窗外冰冷的水团团拥抱住他，将他托向高处，曾容他通过的窗户在他的余光里越变越小，变得像指甲盖一般大，然后变成黑点一般大，在它消失之前，他握住了身侧建筑物顶端的围栏。他低下头，一串银色的鱼群在他脚底的黑色中掠过。他翻过栏杆：这时整座城市的轮廓被他尽收眼底，层峦叠嶂的高楼大厦的影子投在楼顶，将他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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