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跨出终点,感到谁从背后走了过去,又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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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观摩这次个人画展,我费心思做过一番准备。这画师名不见经传,用着一个颠三倒四的艺名,以至于青年时背诵英文单词的恐惧再度上身,浴缸效应,记着前一半和后一半……日轮什幺什幺狂想。在这个高度依赖互联网的时代,她的画作留下的数据痕迹却很罕见,就像如今光怪陆离的霓虹城市下的星星,当你蓦然想起,擡眸去寻,已是寥寥无几。
然而,其中也有例外。如同永不凋零的启明星,固执地钉在西方天边,那就是她的《尘世乐园》。尽管其他人拍下的照片模糊,角度奇怪,那种穿透力和张扬依然叫嚣着突破屏幕、屏幕后的空间、乃至空间中的纸面,像女鬼贞子顺着网路爬到你的肩旁,吹了口醉生梦死的气。
耶罗尼米斯有一幅同名的画作,我还在校园时学到过,橡木制三联油画,地狱,人间,天堂。世上的学者,艺术家为那幅画作出千千万万的解释,警惕终极性的愉悦,至高道德的警示,生命诱惑的警告,都像哪个年代的大字报和标语,必须说得震耳欲聋,站在一块高地之上,方对得起鱼鳞般附着于死去的人骨和枯萎的橡木画框上的一切目光。而我循着感觉的枝蔓摸去,看到的根部是一种割裂。
地狱,人间,天堂,割裂之苦痛,割裂之孤独,当天地间划分三界,泾渭分明,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皆不交叉。人间大刀阔斧的混沌既升不上天,也下不了地,像团在正中的瘴气,无法排解,与之共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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