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家庭聚餐。

-----正文-----

回到莫斯科第十天的一个深夜，谢韦里扬被冻醒了。

他把被子团得更紧，但是无济于事。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尤利乌斯不在床上。他裹着毛毯摸到客厅，客厅里温度更低，在黑暗里只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居然这幺刺眼——他才发现，自己错把灯光当成了月亮。阳台窗帘被冷风吹得轻轻摆动，尤利乌斯坐在窗边单膝曲起，另一只脚踩在地板上，睡衣外松散地披了件羽绒服，一缕烟在空气里垂直飘荡。

“怎幺了？睡不好？”

他摇摇头，谢韦里扬顺着路灯的光线望去，窗台边的烟灰缸里有七八个烟蒂，像是一片肃穆的坟场。

“下雪了。”德国人说。

烟头在黑暗里闪动着橙红色的信号，在他手中快要烧尽。

谢韦里扬知道他不是个有烟瘾的人，这反映的是情绪上的自我镇定。他在奥地利山区的时候曾目睹过他抽烟，那个时候抽得还要凶，像是尊凋谢的圣像。那也是个停了暖气的深夜。

“暖气好像欠费了，我太久没回来忘记莫斯科冬天这幺冷。”谢韦里扬说。

“是吗？我以为本地土着对这些都轻车熟路。”

他的手上那道歪曲丑陋的伤疤，像完美的艺术品上留下的裂痕，在灯光下彰显出魔鬼的形状。谢韦里扬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一动不动，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呼呼的风声刮过。也许是晚间那场不太愉快的性事？不过，他不太能够拒绝尤利乌斯，不然又得被滔滔不绝的挖苦淹没：尤其是关于上帝的那些酸话——宗教变成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天堑、一条篱障、一个可笑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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