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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七岁的李棠，蜷缩在老城区一家午夜场电影院的最后一排。

屏幕幽光映着她未脱稚气的侧脸，空气里爆米花的甜腻与潮湿的霉味混杂。

电影《无极》正上演到鬼狼在黑袍中颤抖着下跪，背景是雪国冰冷的废墟。

一颗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紧攥的校服裙摆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这不是她今晚的第一滴泪。

鬼狼匍匐于雪地：

“我不想死…可我更怕这样活着！”

黑袍裹身。清醒着堕落，才是终极酷刑。

父亲说：

“棠棠，奖学金是底线。”

母亲展示新购的限量包：

“王太太女儿进了投行，婚戒三克拉。”

盘中鹅肝酱腻得发苦，像涂了金粉的淤泥。

鬼狼怕死才当奴隶，而她怕什幺？

怕让父母失望，怕跌出“优秀”梯队，怕成为亲戚茶余饭后的“可惜了”。

黑袍是鬼狼的耻辱，校服是她的。

倾城在金笼中哀叹命运，李棠指尖抽搐。

八岁，练琴时走神，盯着窗外麻雀，被母亲扳回下巴：

“专注！曲子错一个音都不行！”

琴键冰凉光滑，像标本盒的玻璃盖。

倾城在金色鸟笼中披着羽毛，

无欢用石膏馒头控诉童年背叛。

托福词汇书扉页，她曾用铅笔小字写：

“Desire（欲望）= Trap（陷阱）？”

被父亲用橡皮狠狠擦去：

“晦气！记住，Desire = Motivation（动力）！”

橡皮屑像被碾碎的蝴蝶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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