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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抖,是在周临上任之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我被叫进办公室,周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

上面布满红笔圈出的批注

我伸手去拿,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我看见自己的右手食指正在无法控制地颤动

我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怎幺了?」周临擡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黑色眼睛平静的看着我。

「没怎幺。」我用左手用力捏了捏右手食指指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文件拿起来,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三个月。九十二天。

我记得每一天,因为每一天都是同一天的重复。

早上七点出门,八点半到公司,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周临的「今日任务清单」,永远比别人多三项,永远标注着「紧急,高优先级」。

九点整,周临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工位旁边,单手撑着隔板,压在我的背后,看着我的屏幕

盯着我的后脑勺问我

「今天能做完吗?」

「能,周总。」

「你确定?」

「确定。」

「上次你也说确定。」

我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幺。

我跟他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一场审讯

他是警察

而我只是坐在他对面反复说着「我认罪」的犯人。

到了下午,周临会再次出现

有时候是在工位旁

有时候是发消息给我

「来我办公室」

每次看到那条消息,我的心就会猛然下沉,浑身僵住,得缓好久,才能勉强站起来,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一排排低头工作的同事,在周临的门前徘徊一分钟,深呼吸,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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