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文-----

双生

一

谢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二十四岁生辰那夜。

他从酒吧出来，喝了很多酒，脚步虚浮地走在巷子里。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他靠着墙蹲下来，胃里翻涌，却什幺都吐不出来。

他已经这样空了很久了。

空到连死都懒得多想。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考了好大学，后来进了好公司，后来——后来他发现，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真正看见他。

“需要帮忙吗？”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点哑，像大提琴的弦松了半调。

谢衍擡起头。

逆着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他看见一个人。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五官很深，眉骨高，眼窝凹，灯光在那张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他在笑，嘴角微微上翘，但那笑意没到眼底——眼底是另一种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很久很久的注视。

谢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谁？”

“路过的。”那人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走吧，送你回去。”

那人伸出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干燥温热的样子。谢衍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说不清为什幺。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他伸出手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被触碰是什幺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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