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

-----正文-----

浴室的水声停了。郑寅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酒店的地毯上。他刚要开口，声音却凝在了唇边——

曹修远靠在床头睡着了。

剧本散落在被单上，钢笔还松松地夹在指间，在白色床单上洇出一小片墨迹。他连领带都没解，眼镜歪斜的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睫毛被床头灯投下疲惫的阴影。光笼罩着他，柔和了白日里凌厉的轮廓。

郑寅轻手轻脚地取下他的眼镜。带着水汽微凉的指腹擦过对方的太阳穴时，曹修远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含糊地咕哝了句什幺，像是片场的术语。郑寅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小心地把钢笔和剧本收好，又替他解开领带。

床头那盏灯太亮了。郑寅犹豫片刻，还是没关——曹修远半夜常要起来看两眼分镜稿，太黑伤眼睛。

他在另一侧躺下，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黑暗中曹修远的呼吸声很清晰，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郑寅望着天花板，想起庆功宴上曹修远冷峻的面容，但在桌下蹭他膝盖时暧昧的温度，想起对方一脸正经的对他说"今晚别睡太早"时自己内心的悸动。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亮起。

［小烨：郑叔，明天家长会］

［小烨：下午三点］

［小烨：...老师说要家长到场］

郑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想起小烨小学时第一次开家长会，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说"寅叔你坐我位置上，别玩手机啊，不然别人要笑话我"。想起前年冬天那孩子发高烧，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喊"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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