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正文-----

秋棠死在去年八月，正值雨季，在去往康城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

奚忱想象不出秋棠死前的痛苦，他只知道，他去认尸的时候那人一身裹满泥沙，只有脸部被工作人员清理出稍微白净的一小块。

之所以会联系他，是两人之前公证过意定监护文件，这是一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动选择自己失智失能时的监护人的文件，秋棠的监护人就是奚忱。

他原以为，在他们分手以后，对方已经做了更改。

他沉默地签了字，问工作人员要来一盆水和一条毛巾，将秋棠的身体擦干净。

工作人员说，反正都是要火化的，省点力气，别擦了。奚忱没说话，他只知道，秋棠最爱干净，连地上一滴小油渍都受不了。

遗体擦干净以后，他才带他来到火葬场，他沉默地看着别人将秋棠的身体放进小小的焚烧炉。整个全程，他没有流过一滴泪。

就这样浑浑噩噩，模模糊糊，仿佛做梦一般，还没反应过来，机械地听着焚烧炉里的动静。除了燃烧声之外，还有一响一响的碰撞声，是肌肉收缩引起的反应，像挣扎，像求救，像哀嚎。

奚忱好想告诉他们别烧了，尚存的理智制止了他。进去的时候是完整的一个人，出来时，成了灰色颗粒状的粉末。

原来死了，就是这样的。

他把骨灰放进顺手买的小陶瓷罐子里，带着秋棠的遗物——浸了泥沙的手机、皮质笔记本和几百块现金，上了回东市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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