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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伦敦入冬后天色亮得极晚。

早上七点，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路灯没灭，光线寡淡得像兑了水的牛奶。

贺妄变了。

他不再在早餐桌上闹脾气，不再故意把贺沉渊的衬衫剪碎扔进垃圾桶，也不再在贺沉渊出门的时候追到玄关抱着他的腰说“你不准走”。

他开始学着那些正常的留学生，每天早起半小时，给自己煮一杯黑咖啡，坐在餐厅里翻艺术史。

他甚至学会了用咖啡机。

那台价值六位数的机器之前只有贺沉渊会用，贺妄碰都没碰过。

现在他站在机器前，盯着压力表上的指针，等萃取完成，把杯子放在托盘上，端到桌边。

动作生疏，但没有出错。

贺沉渊走下楼梯的时候，贺妄擡起头，嘴角弯起来。“哥，早。”那个笑容温顺得体，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脖子上的黑钻颈链和那些旧的咬痕。头发也打理过了，不像以前那样乱糟糟地支棱着，而是整整齐齐地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乖巧，像任何一个人家养出来的好孩子。

贺沉渊在楼梯上停了半秒。

他的目光扫过贺妄的脸，在那双黑亮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贺妄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前的狂热和试探，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平稳。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早。”

一个字，语气平淡。

他没有看贺妄第二眼，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翻开平板开始看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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