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是妈妈

-----正文-----

酷暑八月，盛夏蝉鸣，刚刚下过一场雨潮湿的热浪被一阵阵的蝉鸣推搡开来，像是海潮扑面而来，潮湿又黏腻的感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楚家的议事厅里气氛压抑，楚景蘅端坐紫檀主位，一张艳丽的脸被玄色织金长袍衬得面容冷峻。下首跪着三个旁支管事，因贪墨被揭发，正瑟瑟发抖。

他开口，声音如淬了冰："楚家养你们，不是让你们中饱私囊的——"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楚景蘅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楚熠从他身后缓步绕出，一身月白长衫，手里端着一盏青瓷茶盏，姿态恭敬得像任何一个孝顺儿子。

"父亲，您晨起咳了两声，大夫说不宜动怒。"

他将茶盏递到楚景蘅唇边，指尖若有似无擦过父亲的手背。

满厅长老垂首屏息，无人敢擡头。

楚景蘅垂眸，就着儿子的手饮了一口。茶是温的，甜度刚好，楚熠记得他喉疾发作时的所有偏好。

"……罚俸半年，逐出主院。"他改了口，声音低了两度。

三个管事如蒙大赦，叩首退去。

楚熠收回茶盏，手重新搭回父亲椅背上，拇指恰好落在他后颈凹陷处。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最敏感的位置。

他笑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父亲英明。"

楚景蘅闭了闭眼睛，觉得儿子今天有点强势。

夜里，楚景蘅正在铜镜面前卸下冠饰，镜中映出楚熠的身影，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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