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检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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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检察院的楼比法院旧一些。灰白色的外墙上有雨水冲刷留下的黑色痕迹，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门口的台阶有几级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细细的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韩峥在停车场就把我放下了。“我还有个会，你自己上去。四楼，经济犯罪检察部。”他从车窗里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房间号和一个名字——方远。

“方检察官人不错，”韩峥说，“就是说话有点直。”

“比你还直？”

韩峥想了想。“差不多。”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我现在的样子。头发长了一些，遮住了后脑那道疤痕。脸色还是偏白，但比刚出院时好多了。体重涨了六斤，肋骨处不再能清晰地数出每一根骨头的形状。左小臂上那三道殷洛洲用银色工具划出的伤口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但疤痕还是很明显，像三条平行的河流，从手腕流向手肘。

四楼，经济犯罪检察部。走廊比我想象的要安静，没有电视剧里那种人来人往的忙碌，只有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敲键盘的声音，被隔音门板过滤后变得很轻很闷。

方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的年纪比我预想的大——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圆圆的，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周末去菜市场讨价还价、在小区楼下跟人下棋的普通中年男人。如果不是他桌上堆着的那些卷宗和墙上挂着的“优秀检察官”奖牌，我不会把他和傅司珩案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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