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

-----正文-----

二审判决在元旦后第三天到来。

那天没有下雪，天晴得像一块被洗过的蓝玻璃，阳光刺眼但不暖，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冰。韩峥开车来接我，路上没怎幺说话，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歌手的声音沙哑，唱的是关于告别的事。

省高院的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阿树站在台阶下面，支架已经拆了，左腿还微微有点跛，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他穿着那件我见过的最好的外套——深蓝色的棉服，领子竖起来，把他半张脸都藏进去了。小雨站在他右边，扎着丸子头，耳朵上换了一对小小的金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光。程喆站在最边上，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额头上一道不明显的疤痕——那是殷洛洲用什幺东西砸的，我没有问过，他也没有提过。

“走吧。”我说。

我们四个人并排走上台阶，像那天在天台上一样，但不一样。那天是逃跑，今天是回来。那天是黑暗的，今天是亮的。那天我们不知道前面是什幺，今天我们知道——前面是句号。

法庭里的布置和省高院的其他法庭一样，但今天的光线似乎格外好，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审判席后面的国徽上镀了一层金。旁听席坐得很满，有记者，有法学院的实习生，有几个穿着正装的中年女人，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殷洛洲的家人还是别的什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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