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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

-----正文-----

沈夫人的书成了我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出口。不是逃出去的出口,是往内走的入口。每一本书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是怎幺想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在孤儿院,阿姨问的是“你吃了吗”;在酒吧,老板问的是“你能不能多干两小时”;签合同的时候,周助理问的是“你看清楚了吗”,而不是“你想好了吗”。没有人问过我的想法,因为我的想法不重要。一个可以被两百万买走的人,他的想法当然不重要。

诗集读到第三本的时候,我在扉页上看到了沈雪吟的另一种笔迹。不是“妈妈送”,而是一行小字,铅笔写的,颜色很淡,像是怕被人看到。

“我不想嫁给沈寒洲。”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沈雪吟,十六岁,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大概刚被订婚。沈家和顾家的联姻是商业安排,两个人从小就被定下了婚约。原着里说沈雪吟“后来爱上了沈寒洲”,但没有人问过她——你是什幺时候爱上的?是爱上了他,还是习惯了爱他?她没有机会回答。因为她在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就失踪了。她的书留在了这里,她的笔迹留在了这里,她的“我不想”留在了这里。没有人看到过这行字——沈夫人没有,沈寒洲没有,因为他们不会翻开一本已经送给女儿的书。只有我看到了。一个替身,在替她读书的时候,读到了她不想结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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