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力量

-----正文-----

孟晓来的时候，是周六的下午。她开着手机导航，在我的新小区里绕了两圈才找到楼下。我下楼接她，她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服，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里装着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有些发黄，但根茎很粗，缠缠绕绕的，像一团拧在一起的麻绳。

“送你的。新家要有绿植。”

“谢谢孟姐。”

“别叫我孟姐，叫老了。叫我孟晓。”

她跟着我上楼，进门，换鞋。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看窗户，看看地板，看看那盆她自己带来的绿萝。“房子不错，有阳光。比我刚搬出来的时候住的好多了。我那会儿住的是地下室，窗户在地面上，每天能看到行人的脚。”

“孟晓，你搬出来的时候，是什幺感觉？”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阳光落在她军绿色的棉服上，把那些褶皱照得很清楚。“感觉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外面有光，但刺眼。刺得想缩回去。缩了几天，没缩成。因为没地方可缩了。地下室退了，公司辞了，行李在朋友家客厅里堆着。不往前走，就只能睡大街。”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所以我走了。没回头。”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杯壁上有水珠，她的指纹印在上面，一圈一圈的。

“沈安，你说的那个‘证据’，要怎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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