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幺不教我说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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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是法国人。你为什幺不教我说法语？”

在洛杉矶中转候机时，安德烈在休息室翻那本《旅行实用法语指南》的小册子问我。休息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咖啡机工作的嗡鸣，旅客推车轮轴滚动的噪音，还有若隐若现的广播声交织在一起。

“我妈自己都不常说了，她在德国的时间早就超过在巴黎呆的日子了。”我回想在白塔时给他读法语教材的场景，“不过，我确实教过你……你那时和我说：‘读起来不舒服’，我就没再坚持。”

他不依不饶：“可是你在巴黎说得很流畅……”

我看着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挲，直到它不堪重负地翻卷。安德烈对于陌生语言的焦躁感，主要来自“不可控”。我很清楚原因：在匹仑奥尼亚之后的两年多时间里，他在东欧的不同国家间辗转，语言本来就是破碎断裂的——

我和安德烈在匹仑奥尼亚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德累斯顿的联邦军医院里。白塔当时通知我的理由是“外籍人员健康复查”，会面地点在一间光线黯淡的小型会议室。我们之前在艾里希的俱乐部见过面，安德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但正式见面时更糟糕。对接人解释说“做了必要的镇静处理”。我被恐惧和怒火裹挟着，不知道做什幺反应。更震惊的是，我完全听不懂安德烈在说什幺。陪同的翻译告诉我，是立陶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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