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然白朗的洞房花烛夜

-----正文-----

房内燃了两排红烛，窗上糊满了红纸，灯火映在其上如同火焰一般炽烈。从外边看，这间房像个红纸灯笼。

天花上的吊灯坠子通通换成了粉水晶，风一吹闪闪烁烁好似满地繁星。

几个不过堪堪十七八岁的佣人，在房里进进出出忙来忙去。白朗麻木地静坐在梳妆台前，任这些手脚麻利的女孩子给他打扮。

有人给他开脸，两尺长的细棉线绷紧在脸上滚来滚去，女孩手轻却还是弄得他不自觉发出嘶声。

脆生生的声音立即传来：“白先生，再忍忍，一会儿就好！”

镜子里这张脸，浓黑的眉下眼睫如同鸦羽一般浓密，一双乌黑的眼珠在其中既澄澈又分明仿佛满盈湖水，笔直的鼻峰到末端却拱起个细微的弧，便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温和。再往下是一双湿润的唇，在灯火下仿佛泛着涔涔水色。

越看越恍惚，越看越心惊，镜中这张脸，究竟是什幺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仿佛在深宅大院被磨去了棱角，前半生的不屈服再不见踪迹，余下的只有温顺，胸中企盼不过那点垂怜。

“好了！”女孩收了棉线，笑嘻嘻地看着镜中这张脸，说道：“白先生，你可真好看！”

银铃般的笑声未曾唤醒这人，他木着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镜中的自己，好像被自己迷了眼。

那女佣便捂着嘴偷笑，从抽屉里取出一管鎏金的唇膏。两手一旋，往白朗唇上抹去，再擡手后，镜里苍白的唇已被染成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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