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回来的第三天，言秋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宗门里的灵气，变浓了。

不是护山大阵加强的那种浓，是灵气本身的质地变了，像原本是流动的水，现在多了一种更深的、更稳的底蕴，在空气里，在地面里，在每一片叶子的背面，安静地流动。

他去找了宗门的灵气测定石，那块石头自玄息宗建宗以来一直放在议事厅角落，用来观测宗门灵气的整体状态，正常状态下是淡蓝色，灵气浓时偏深，稀薄时偏白。

此刻，那块石头是深蓝的，深到发紫，是言秋进宗门二十年来从未见过的颜色。

他拿着那块石头站了半晌，想了很久，最后去找师父。

凌虚道人在草坡上，坐着，阿毛在他旁边的草丛里睡着，两者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师父的眼睛睁着，看着远处的山脊，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是一种言秋说不清楚的安静，不是压抑，不是思考，只是在，像一块被放到了正确位置的石头。

言秋走过去，把灵气测定石递过去，没有说话，让石头说话。

凌虚道人看了一眼，把石头放在掌心，低头看了片刻，说：「知道了。」

「师父，这是……」

「境界，」凌虚道人把石头还给他，语气和说宗门日常事务一样平静，「破了一层。」

言秋握着那块深蓝发紫的石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恭喜师父。」

「不是我的功劳，」凌虚道人说，视线往旁边草丛里的橘色轮廓移了一下，又移回来，「只是借了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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