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送来的三箱帐册，被封存在西城商路署。

箱子很重。

每一箱都有两道封。

一道是沈氏自己的蜡封。

一道是影总坛临时封条。

沈怀安没有阻拦。

甚至亲自送到门口。

他站在石阶上，对着围观商户拱手，语气温和。

「诸位放心。」

「沈氏多年行商，帐清货正。」

「影总坛既要查，我沈氏不避。」

「但三城粮药布盐，不可因一时疑云而断。」

这话一出，周围商户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沈氏坦荡。

有人担心自己也被查。

也有人小声说，若沈氏都被封帐，那其他小商还有活路吗？

沈怀安要的，就是这种议论。

不喊冤。

不抗令。

只把「查帐」与「商路不安」绑在一起。

这比拒绝更高明。

因为拒绝是罪。

配合，却能让查他的人看起来像扰乱商路。

周广也在人群里。

他抱着手臂，看着沈怀安演完这一场，低声骂道：「笑面狐狸。」

旁边行会代表吴其昌问：「你看出什幺？」

周广说：「太干净。」

吴其昌皱眉。

「配合也有问题？」

周广看着那三箱帐册。

「跑商的人，若真被突然封帐，第一反应不是笑。」

「是算。」

「算货在哪，银在哪，谁会受影响。」

「他半点不算，只说漂亮话。」

「要嘛他心里有底。」

「要嘛这三箱帐，本来就是准备给人看的。」

这句话让吴其昌神色一变。

西城商路署内，查帐开始。

总坛司记官坐一方。

西城主事坐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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