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12 线在夜里不像一条公路。

它更像是一条正在死去的东西。

路面的裂缝不是地震造成的，是分子间距被强行拉伸之后留下的痕迹——沈家的转化塔从大肚山脉底下抽取地属性能量，把那一带的物理常数压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椭圆，让空间本身产生了周期性的几何崩解。电线杆在路旁缓慢地弯曲，不是被风吹的，是重力常数在那个位置偏了 0.87%，让它的分子结构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发财车以 91 公路的时速切进这片崩解区。

低于 87 公里，轮胎就会被空间裂隙捕捉，陷进去。高于 95 公里，车身的金属结构会跟着空间震荡共振，接缝开裂。方向盘死死扣着，换四档，油门踩到一个极其狭窄的稳定频率，在空间偏振的节拍缝隙里往前钻。

『警告：前方空间偏振强度升至三级，路面摩擦系数进入非线性波动。建议维持当前时速，偏差容许值：±2 公里。』Zero-87 的字体在视网膜边缘急速浮现。

「收到。」阿强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脚掌在油门踏板上精确地微调着那两公里的生死线。窗外一根电线杆的瓷瓶在重力波的最后一次拉扯中碎裂，发出金属晶格断裂的嘶啸声。侧边后视镜里，台 12 线的路面在发财车轮胎碾过之后，慢慢塌陷成一条不规则的深沟，像是有什幺东西在填充那片空间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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