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零件做这幺硬……麻烦……」

猛地呛出一口黑红色的废液，牙齿间摩擦着细碎的石墨颗粒与脱落的牙釉质，那种砂砾感直接磨进了神经末梢。视野中的灰阶像素因应力过载而疯狂撕裂，原本南寮港口那股老王鱼汤的清甜，此刻在干涸的感官中被彻底格式化，只剩下金属在高频烧蚀后产生的焦苦。

脊椎第三至第七节传来如同生锈工字钢强行崩裂的尖叫声。每一微米的挪动，都在强行撕开接口处刚凝固的銲点。这不是进化，长久使用的躯壳正在经历一场不可逆的报废式改造——痛觉不再是警报，反倒成了维持意识不被规律抹除的唯一杂讯。

整个人瘫坐在碎裂的白瓷地砖上，右手因加压泵过热而严重红肿，阿娟死死盯着那节脊椎接口处喷出的暗红雾气，歇斯底里地大吼：「阿强！那笔预备金算上复利，你这条命现在每分钟都在折旧！那剑格值五千币，扣掉回收手续费跟电浆清洗费，净值只有四千三百七十币！弄崩了，我把你左手拆了抵债！」

「了解……复利……赔不起……」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金属。

五指死命扣住那柄 14 号重构扳手。这把工具跟掌骨神经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信任，黑手不谈信任，是一种在几十次硬打之后磨合出来的分子级互感。暗金与红脉交织的柄部在指缝间渗出的血水中微微发烫，像是在确认主人还没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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