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拖鞋，将队服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走过客厅。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与其他房间的白色门框不同，这扇门是深木色的，门锁是独立的密码锁。

他输入密码。

六个数字。不是他的生日，不是任何有纪念意义的日期。是傅行舟退役那天的日期，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门开了。

这个房间与整套房子的风格格格不入。

墙上贴满了照片。不是用胶带随意贴的，而是用相框装裱好，按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照片里，一个少年穿着泳裤站在出发台上，皮肤被阳光晒成蜜色，笑得张扬肆意，眼睛里有星星。然后是比赛的照片——他在水中破浪前行的瞬间，水花在他身边炸开，姿态像一条跃出水面的鱼。再然后是领奖台，他咬着金牌对镜头比了一个V字，意气风发得不像话。

全是同一个人。

书桌上放着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十几枚奖牌。全国青少年游泳锦标赛金牌、全国游泳冠军赛银牌、亚洲青年运动会金牌……从少年组到青年组，从省级到国家级，每一枚奖牌的背后都刻着同一个名字：傅行舟。

这些奖牌不是顾霆深通过什幺非法手段弄来的。有些是他这些年从二手市场高价买回来的——傅行舟退役后，他的部分物品被亲戚变卖，顾霆深用了很多方法才把它们一件一件找回来。有些是他从赛事组委会的档案库里复制的。每一枚奖牌的来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一个偏执的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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