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深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战术后退。这是本能——面对一个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人的进攻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让步。

然后他又退了一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脚后跟碰到了剑道的边界线。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顾霆深被一个初学者逼到了底线，而他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反击。这不是顾霆深。这是某个他们不认识的人。

「顾教练，」教练的声音带着困惑，「你没事吧？」

顾霆深没有回答。他的面罩仍然对着傅行舟的方向，握剑的手垂在身侧，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傅行舟缓缓放下剑。

「看来是我太较真了。」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什幺都没发生，「谢谢顾教练的指导，受益匪浅。」

他摘下面罩，露出那张平静的脸。额角有些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表情依然是完美的——不冷不热，疏离有礼。

他朝教练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

击剑服在他走路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看上去和走进来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手——握过剑的那只右手，藏在手套里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刚才那一剑，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了。十年积攒的力气全部灌在那一刺里，如果顾霆深没有后退，他不知道自己的剑尖会落在哪里。是胸口，还是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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