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多海是在整理旧书的时候，翻到那样东西的。

那天周末，沈妈妈心血来潮要大扫除，把他从小到大的书全翻了出来，堆在客厅要他自己整理。他蹲在一摞旧课本前，一本一本地翻，翻到一本国中的数学讲义时，一张对折的、泛黄的纸，从书页里滑了出来。

他捡起来，展开。

那是一张考卷。国中二年级的数学期中考，右上角用红笔写着一个鲜红的「89」。

沈多海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极轻地扬了起来。

他当然记得这张考卷。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故意考输林晚晴。

他记得那一个礼拜，晚晴抱着课本跑来他家，趴在客厅地毯上，一道一道题目算到深夜，鼻尖冒着汗，皱着眉，认真得要命。他坐在她旁边，假装不耐烦地教她，心里却想——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继续下去就好了。

于是考试那天，他在最后几题上，动了点手脚。

他想看她赢了之后，那种又惊又喜、跳起来大喊大叫的样子。也因为输了，他就可以答应她的请求，帮她做更多事，名正言顺的赖在她身边。但他也想……让她欠他一个愿望。一个他可以「存着」，存到很久很久以后，存到他们都长大了，存到他终于有勇气的那一天，再拿出来兑现的愿望。

「我先存着。等我们长大再说。」

那年他十四岁，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跳得像打鼓。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勇敢了——虽然没敢把话说明白，但好歹，他给未来留了一扇门。他想着，等再长大一点，等时机到了，他就会告诉晚晴，他想兑现的那个愿望是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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