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那天，小鬼比闹钟还早醒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明明很清醒，身体却一直不想动。周六早上的房间比平常安静一点，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很淡，外面的车声也没有上学日那幺急。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好，结果前一晚真的翻来覆去到很晚，早上醒来时眼睛有一点干，心却跳得很快。她想，完蛋了，今天真的要去见小子了。

那件白色上衣被她前一天晚上就拿出来，挂在椅背上。她本来想装作自己很随便，反正只是出门买书、去晃一下，穿什幺都可以。可是洗完澡以后，她还是站在衣柜前面挑了很久。白色太刻意，粉色太怪，深色又好像太没有精神。最后她把白色那件拿出来，又在镜子前比了一下，觉得还可以，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好。

早上母亲问她：「今天要去哪里？」

小鬼正在绑头发，手停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也停了一下。

「去买书。」

「跟谁？」

「同学。」

「哪个同学？」

小鬼心里咚了一声，嘴上很快回：「就补习班的啊。」

母亲没有继续追问，只提醒她不要太晚回家。小鬼嗯了一声，低头把书包拉链拉上。她其实没有真的要带很多东西，可是不背书包又太像特别出门。她塞了几本课本进去，还放了一本根本不会看的笔记，让自己看起来像真的只是要去买书、借笔记、顺便晃一下。她觉得自己很荒谬，明明只是去见男朋友，却弄得像要出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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