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开始变得奇怪。

周静禾依旧日复一日埋头查案，依旧奔走在各处命案现场与刑侦办公室之间，梳理错综复杂的案件线索，依靠那副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拆解现场残留气味。可自从与裴絮共度那一晚之后，有什幺东西悄然松动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征兆。审讯室里，她忽然从嫌疑人干燥的汗味里嗅出一缕酸涩的恐惧；同僚递来卷宗时，那人指间竟浮着一层极淡、近乎金属般的焦虑。每一次，她都伴随着短暂的晕眩——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像被某种过量的讯息撑到极限，视野一瞬发白，世界的气味层次毫无预警地翻倍、再翻倍，过载得令她几乎站不稳。

她起初以为是疲劳，是熬夜办案的错觉。可那气味太具体、太精准——不是花香木香那一类她熟悉的物质气味，而是情绪本身的形状。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嗅到」对方翻涌的情绪，还是在把自己心底的不安投射到鼻尖。这种无从验证、无从归类的混沌，比能力本身更让她心慌。直到一次次重复、一次次应验，她才不得不承认：自从那一夜起，她除了能够分析味道，竟还能嗅出人身上的情绪——一种她从未要求、也无从拒绝的东西，正在她体内缓缓苏醒。

而随着调查深入，这五起连环命案线索彻底收束重叠，五名死者年龄、职业、社会人际毫无交集，遇害地点覆盖郊区独栋民宅、老城公寓、沿街独立铺面，场地随机无规律，却拥有百分百重合的作案细节。所有死者面部神情平静无挣扎痕迹，周围无打斗外伤，均为神经性骤停休克死亡；每一处闭锁案发现场，都残留一丝极淡、常规鉴证仪器难以捕捉的人工合成香剂，香气浓度、分子结构完全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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