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晓舒记不清从何时开始，柯敏纶很少流泪了，明明小时候动不动就哭的。

尽管人随着长大，有了羞耻心，自然不会像年幼时随心所欲地用哭泣表达情绪，但面对挚爱的亲人离世，应该很少人能忍住眼泪，可不论是他打来请她见奶奶时、说明奶奶病情时、和她告知奶奶死讯时，甚至是在告别式上，她都没见过他流一滴泪。

她佩服他的坚强，却不希望他只是在隐忍情绪，她听过强大的悲伤绝望是能将一个人侵蚀的，所以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柯敏纶走向灭亡。

她缓缓站起，平静地轻抚他的头，就像小时候每次哭泣时，奶奶安慰他们一样，「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

柯敏纶没有回头，几秒后，肩膀开始不规律地抽动，一个接一个斗大的水珠不受控制地随之滴落，使身下的石椅加深了几个色阶。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抽泣的声音，气氛固然哀伤，她却不觉得难挨——虽然哭无法解决问题，但至少会好过一点的。

想到他正在变好的路上，颜晓舒心中的大石也总算能稍微卸下。

用完两包面纸后，柯敏纶的情绪宣泄也算告一段落，他再次吃了一块饼干后，解释自己莫名悲从中来的原因：

「其实奶奶买的饼干还剩下好几包，但我不想打开，要是吃掉了，就再也不会有人买给我了......」

「你在想什幺？不是还有我可以买给你吗？」颜晓舒哑然失笑，「我允许你留一包思念奶奶，剩下的给我快点吃完，以后你还想吃就告诉我，我打工处附近有间商店有卖，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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