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厅里只剩尘埃在微光中缓慢地飘浮。

雷诺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没有哭出来，但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急促而破碎的声音——那是在极力压抑下依然泄出的悲鸣，听起来像是什幺东西在他胸腔里碎了。

「别管我了。」他的声音闷在石板里，模糊不清。

「反正没救了。反正凯尔也在这，我就在这里陪他。」

矮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拉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雷诺身上那股绝望的死志太重了——重得让这位战士都感到窒息。他咬了咬嘴唇，最后只是闷声骂了句脏话，别过头去。

艾拉靠在柱子上，脸上的表情已经空了。她的眼睛睁着，但里面什幺都没有。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幺。我的草药能治伤口、能止血、能退烧——但治不了这种东西。这种疼不在身体上。

亚伦没有伸手去拉人。他只是缓缓走到雷诺面前，蹲下身，视线与那个崩溃的男人平齐。

「留在这里确实很容易。」

亚伦的声音很轻，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闭上眼，等这里的空气耗尽，或者等外面那些石像鬼冲进来。这比背负着痛苦走回去，要容易得多。」

雷诺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他发出一声惨笑，脸贴着地面摩擦。

「那就……容易点吧。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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