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概三十步之后，我的胃就开始抗议了。

不是隐隐约约的不舒服——是直接拧成一团往上顶的那种。

今天早上被龙人从床上拎起来，

飞到议事厅，

开了一整场会，

走了一大段路，被人指着鼻子骂——

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但亚伦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所以我也不能停。

整座城市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路上的行人停下手里的东西，望向南边。有些人站在屋顶上。有些人从窗户伸出半个身子。

远处的天空里，橙红色的火柱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的烟柱——粗壮的，直直插在天和海的交界处。

越近，空气的味道越不对。

先是海盐味。然后是煤油和焦木。

再然后——

有肉在烧。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不要想。往前跑就对了。

…

到港口的时候，火已经被控制住了大半。

三艘船。

或者应该说，三艘船的残骸。

最近的一艘只剩半截船身斜插在码头边上。

断裂面焦黑，木屑和碎铁片散了一地。

桅杆折断了，帆布烧成灰烬，剩几根黑色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指着天。

第二艘沉了一半。船体上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洞——边缘向外翻卷着，像一朵铁做的花。

第三艘已经看不出是船了。

海面上漂着碎片。木板、绳索、布料。

还有一些我不想仔细看的东西。

龙人卫兵拉起了警戒线。几十个搬工和水手在废墟里忙进忙出。精灵治疗师跪在地上处理伤患——

我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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