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夜里，船上已经重新平静下来。

至少看起来是。

白天时，大家还在为阿比斯的神迹雀跃。水手们走路都比前几天轻了些。

到了晚上，那些声音都退下去了。

海面很暗。

风很少。

船板被白天晒过后，还残留一点热气。赤脚踩上去时，能感觉到木头里闷着的暖意。

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累。

我很累。

可一闭眼，脑子里就会出现阿比斯那只比船还大的眼睛。

还有那句话。

妳的愿望太傲慢。

我走上甲板时，亚伦正在整理绳索。

他蹲在酒桶固定架旁边，把几条被海水泡松的绳子重新收紧。克莱吉恩站在不远处看航图，偶尔低声说两句，亚伦就伸手在木板上标一下方向。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刚被海龙王叫过「伪神的授福者」的人。

这点很烦。

我走到他旁边。

「伪神是什幺？」

亚伦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把绳子穿过铁扣，拉紧，再打结。

我等了一会儿。

他还是不说话。

「艾琳说精灵信远古精灵。水手敬海。矮人敬炉火和石头。」

我看着他的手。

「好像没有人听过什幺伪神。」

亚伦把绳结拉实。

「我也不知道。」

这个答案太轻。

轻得像他已经拿来回答过很多人。

我皱起眉。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亚伦看了我一眼。

「真的不知道。」

他站起身，又去检查下一个固定架。

「我第一次见到祂时，祂就这样叫我。」

「你问过？」

「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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