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相片一路都在发冷。

我把它按在胸口，隔着衣料，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湿气一点一点往里渗。

像它根本不是从河里捞起来的。

倒像才刚从谁怀里取出来，还带着一点捂不散的潮。

走到临时棚外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棚子里点了几盏灯，光都是黄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塑胶布照出来，远远看去，像夜里临时搭起来的几口纸灯笼。

有人在外头烧水。

有人蹲在坡边洗锅。

也有人抱着孩子坐在棚口发呆，累了一整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们一走近，几个人都擡头看了一眼。

郭叔怀里那包东西抱得太紧，脸色又难看，怎幺看都不像没事。

可没人开口问。

这几天村里怪事已经够多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知道有些东西最好少碰，也最好少听。

陈老头脚步没停，直接把我们带到棚子最里头。

那里靠着一面临时钉起来的木板，角落堆着几床湿棉被，还有几个没人用的纸箱。最边上搁着张矮桌，桌脚一高一低，下面垫了半块砖。

陈老头把竹杖往桌边一靠。

「放这里。」

郭叔像总算等到这句，几乎是立刻把那包东西放了下去。

可手才松开，他整个人就往后退了半步，像怀里那重量其实一直没真正离开。

「老陈，这玩意不能一直这幺抱着吧？」

他嗓子都哑了。

「刚才一路走上来，我总觉得它在我手里动。」

陈老头没接这句，只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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