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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一下静得厉害。
静得连纸灰落到桌面上的细碎声,都像能听见。
老太婆站在那里,手腕还擡着。
那颗小铃卡在半空,没响出来。
她那张干皱的脸慢慢沉下去,眼底那点湿火却越来越亮。
像怒。
也像被人踩到了真正不能碰的地方。
我手还死死按在界钱上。
掌心底下那股热没退,反倒一下一下往上顶。
像门槛底下有什幺正硬撑着,想把那枚铜钱从我手底弹开。
我不敢松。
连指节都压得发白。
老太婆看着陈老头,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回,那笑里半点人味都没有。
「你替我断?」
「你拿什幺断?」
她话音一落,二楼那扇小窗忽然又喀地一声。
比刚才更重。
像有什幺东西,整个贴上了窗板。
门里那股潮纸味一下更浓。
浓得不只是纸扎铺的味道。
里头还混了一点很淡的腐甜。
像什幺东西关在暗处久了,湿着,闷着,直到今天才被人掀开一角。
我后颈整片发麻。
门里那几个纸人也跟着更僵了。
不是动。
更像有人突然从后头提住了它们的背。
每一个都绷得发直。
最靠门那个红嘴纸人,眼角画上去的那一抹红,这时候看起来竟像也湿了。
陈老头没看楼上。
也没看那些纸人。
他只盯着老太婆腕上那颗小铃,声音沉得像压着冰。
「拿活人的名拴铃,妳这一脉走得够邪。」
老太婆干干地笑。
「邪?」
「人都快咽气了,还管什幺正不正、邪不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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