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师父百年来相处的一幕幕，仍历历在目。

虽然早有预感，

却从未想过，这一日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又一次，失去了至亲之人。

裴卿黎哭了许久。

青蛇与白蛇始终没有出声，

只是安静地守在她身旁。

待眼泪流尽，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客栈的。

推开房门后，她连灯都还未点燃，整个人便倒在床榻上。

也许是心神耗尽，又或是悲伤太重，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晨曦已透过窗櫺洒落房中。

刺目的阳光映在面上，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擡手遮住光线，许久才缓缓适应。

窗外，市集热闹依旧。

恍惚间，她竟生出一丝错觉。

仿佛昨日的一切，都只是场漫长而残酷的梦。

她默默起身，拂袖换上一袭干净衣裳，推门走出客栈。

置身于人群之中，笙歌鼎沸。

却茫然若失。

耳畔忽然传来小贩洪亮的吆喝。

「新酿的米酒、黄酒、浊酒——刚开封的好酒——」

裴卿黎脚步微微一顿。

她循声望去，只见摊前摆满了一坛坛酒，酒香随风飘散。

她不知为何走了过去。

小贩笑着替她斟满一杯。

她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又苦，又涩。

她眉头微皱，又替自己斟了一杯。

再喝。

再斟。

再喝。

直至酒坛见底。

脸颊已泛起淡淡红晕。

她自腰间取出几两碎银。

「再来。」

小贩一愣，又替她搬来几坛酒。

她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喝。

酒意涌上心头，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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