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交易收据被平放在旅店的桌上。

米娜把它压在两枚铜币下，避免运河吹进来的风把纸再卷走。收据边缘被人刻意撕得不整齐，只留下日期、几行商用缩写、缺环徽记，还有一串看不出意思的三位数编号。

「这不是店铺本身的帐本。」赛门说。

他拄着手杖坐在桌对面，膝盖的伤已经好得能慢慢走路。

「古物交易区的大店会有正式登记页，纸张厚、外圈压印清楚。这张用的是中间商的便条纸，方便收货、转运，也方便在事情结束后撕掉。」

托比指着编号。

「这个呢？」

「可能是货箱、码头、搬运组，也可能是收件人的代号。」

「真方便。」托比说，「意思是我们要把每一个可能都查一遍。」

「不用全部。」米娜说。

她已经在纸上写满细小标记。

「收据的纸纤维里有一种蓝灰色的染料。格兰托镇的伪造公文用的是混了金属粉的薄纸，这张比较厚，可是纸浆配方接近。卡尔迪亚城里能做这种纸的工坊不会太多。」

「还有墨。」雷恩说。

所有人看向他。

他没有直接伸手碰收据，只是从侧面看那几行已经发淡的字。

「这种墨里混了少量银砂。不是为了好看，是让纸上的术式更容易留下痕迹。」

米娜立刻凑近。

「所以收据不是完全普通的文书？」

「只是很弱的记号。」雷恩说，「它不能施术，但可以让熟悉的人用魔力辨认纸张是否出自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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