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到租屋处，我告诉小欧今天看了什幺电影，是关于天使实习生们，在面对复杂的人类伦理时，要如何牺牲正义或人性，决定他们该去天堂还是地狱的剧情。里面有好多我们可以讨论的议题，例如曾经犯下重大罪行，但已经彻底改过自新的人，是否还要在阴间还债；五岁小孩有意无意之间杀害同学，那样还能上天堂吗；或者是否认同主角说的那句「人类总会把自己困在思想里，那是他们自作自受」？

小欧听得十分入神，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幺投入的样子，但很快的，她又恢复平常那种黯淡的眼神，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但我觉得没有人真的高贵到能去天堂。」她说。

我问为什幺。

她把头发拨到耳后，语气就像在谈论天气般平和：「人都有坏的一面，就算是和我最亲的人，也曾带讽刺的对我说『你怎幺能过得那幺滋润啊』，但在我跌入谷底的时候，就没有人说『你怎幺过得那幺悲惨啊』；也有人说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但在我最有感情的时候，他们却只会伤害我。」虽然是如此沉重的言论，我却无法从她的眼里看到恨，「他们的行为不恶毒，但对之前的我来说，他们都是恶魔，这样那些人还有资格上天堂吗？要是有那幺容易的话，你我也都可以吧。」

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好像能了解了，在她眼里长年的死寂之中，偶尔流露出孩子般纯真的光芒，那是好久以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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