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下午，验尸房

验尸房是冷的。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混着消毒水、金属器械和某种说不清的潮湿气息的冷。

方国栋已经站在验尸台旁边了。白大褂底下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毛衣，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戴着手套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干了一辈子这活，已经不需要动脑子了。

周正清推门进来的时候，方国栋擡眼瞥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跟上来的林小露身上。

「哟。」方国栋口罩底下发出一声含混的笑，「今天怎幺还带了个小美女？」

林小露一愣，下意识站直了：「方sir好，我是重案组见习督察林小露——」

「知道知道，我们周总督察亲自挑的嘛。」方国栋朝她眨了眨眼，「小心不要喜欢上周正清啊。」

林小露的脸瞬间红透了：「方sir！我不是——」

「方sir，」周正清一边戴上手袋，一边语气懒洋洋的，「不要吓跑我的新人。」

方国栋没有接话，掀开了白布。

验尸台上一张年轻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嘴唇没了血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方国栋的动作和表情都收了回去，变得专注而平稳。

「女性，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六二，体表多处擦伤和皮下出血。」

他一边说，一边用器械轻轻拨动尸体的颈部。

「颈部有一道环形勒痕，宽度约两厘米，右边颜色略深。凶器判断为软性绳状物，也可能是人的手——凶手从正面勒住了她。力气很大，应该是成年男性。舌骨完整但甲状软骨有轻微骨折，窒息死亡，先勒死，后抛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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