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0011 章 启程大安

保送的文书下来后，乐业城的天，照旧灰了旬日。

张墨把小屋收拾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五年，几乎没攒下什幺。

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旧灯；墙角堆着几块磨钝了的磨刀石，一小叠猎魔理论的旧课本，还有那件洗得发白、如今再不必穿的学院制服。真正要带走的，一个背袋就装下了——换洗的衣物，那柄他从荒坡上一刀一刀、卖石换钱攒回来的卯合金太刀，一颗黄澄澄的三阶魔凝石，和那纸盖着磷光猎魔学院朱印的保送文书。

他站在空了的屋子中央，一时有些恍惚。

他丢下过太多地方——部落、故土、一整片湛蓝到不像话的天。收拾行囊、转身上路，对他本是熟极而流的事，做过千百遍。可这一回，他在那张睡了五年的窄床边，站得比预想中久了一点。

——

临行前一日，他回了趟孤儿所。

孤儿所在外城边陲，一排低矮的旧屋，擡头望得见城缘那几根阶数不高的锚定柱。他穿越后的头一年，就是在这里熬过去的——语言不通、成日不语，像一头误闯进人群、随时要竖起脊背的野兽。而头一个待他好的，是所里那个姓吴的老女院工。旁人都躲着他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她却总在开饭时，不动声色地替他多添半勺，偶尔摸一摸他的头。

他到的时候，吴姨正在院子里晒洗好的旧被褥。看见他，她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很快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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