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隆冬的暗夜里爆出一声微弱的噼啪。

裴琰单手扯起一件宽大中衣，勉强遮掩住胸肋大片刺眼的布帛与柳木夹板。

他脑海里如同疯魔了一般，每时每刻都在反复回放着在顾家书房内，顾云初一边踉跄后退、一边用左手握住右手腕那副惊恐、防备的姿态。

「藏锋，进来。」他坐起身，以左手在床榻边一叩。

厚重的暖毡被人轻轻地撩开了一道缝隙。

隐鳞统领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掠进内寝，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主子。」藏锋抱拳。

裴琰抿了抿发干的薄唇，凤眸微瞇，盯着地上的统领。

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厉害：「……隐鳞们，若见了血、受了伤，手脚骨肉因恐惧而发僵战栗，你们……在营里是如何克服这份恐惧的？」

藏锋微微一愣，完全没料到主子不谈公事，竟是问起暗卫营的训教规矩。

他垂首，心尖却控制不住地狠狠提了起来，衣襟底下的脊梁骨渗出一层黏腻的汗。

心里盘算下近日的安排，自问并无疏漏。

可主子深夜顶着一身伤，扔出这幺个不着边际的古怪问题，语气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狠戾。

莫非……是主子在借机敲打他办事不力？

难不成自己近日在暗线里捅了什幺篓子，才引得主子这般隐晦地发难？

藏锋不敢隐瞒，极其规矩地老实答道：「回主子，隐鳞皆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属下在营里训导新人，若是受了伤、心生惊悸防备，便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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