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唯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知是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让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第二感知是疼，太阳穴一胀一胀地跳，后脑勺像被人拿钝器敲过似的酸胀沉重。第三个感知就复杂得多了——她发现自己被裹在一件男式衬衫里，身下的触感柔软得像躺进了一大团云朵里。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光线柔和昏暗，是暖色调的壁灯，照着落地窗外已经沉入夜色的城市天际线。陌生的房间，冷色调的装修风格，灰蓝和深灰的大面积铺陈，只有床头一盏黄铜小灯发出暖融融的光。

然后她看到了陆临渊。

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方，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他微微弓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指尖掐进了掌心，指节泛白。白炽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他浓密的眼睫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沉、更紧绷。

他听到了她细微的动静，猛地擡眸看过来。那双总像结着一层冰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的情绪她一时读不太懂——有松了口气的释然，有某种压抑着的后怕，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锐利的审视。

「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很长一段时间没开口说话。

苏唯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她想坐起来，手臂撑了一下床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整个人又跌了回去。然后陆临渊就站了起来，弯腰伸手，一只手垫在她后背把她托坐起来，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水，玻璃杯壁贴着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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