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知遥离开警局的隔天，周羽涵沉寂多日的个人帐号忽然发布了一则贴文，标题只有「自白」两个字，内文却长达七千余字。贴文发布不到十秒，禾邰高中的校务系统便跳出内容完全相同的公告，全校师生与家长也在同一时间收到通知，只是点开连结以后，页面并未导向周羽涵的个人帐号，而是本市学生使用率最高的匿名论坛。

校方在四分钟后删除了公告，周羽涵的帐号也很快遭到停权，可那篇文章早已被截图、下载，转传进数十个学生群组。等警方接获通报时，不只禾邰高中的学生，就连其他学校的匿名社群也已经出现备份，无论校方再删除多少次，都无法阻止那份自白继续流传。

鉴识人员很快从周羽涵的电脑里找到原始文件，确认档案建立于坠楼前一月，期间反复修改过十三次，最后一次储存则是在她死亡当日上午四点十七分。最早的版本不到三百字，内容大多是毫无秩序的恐惧与辩解，经过十余次修改以后，才逐渐增加至七千余字。

然而，公开在网路上的文章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版本。

发布者显然看过周羽涵留下的所有修改纪录，不仅取出了那些曾被她亲手删除的句子，还按照写作时间重新排列，将她前后矛盾的承认、辩解与恐惧完整拼接在一起。周羽涵试图掩盖的每一次动摇，以及她在承认罪行以后又如何推翻自己的说法，全都被一字不漏地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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