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的加护病房。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空气里充斥着心电图仪器的声音。

「低、低、低、低......」

阿水伯躺在病床上，原本就凹陷的双颊此刻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眼睛微微张开，瞳孔早已失去了焦距，像是一汪小小潭子，如今已经化为死水。

「阿水伯……我、我来了。」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冷而干燥的手。

阿水伯的眼神涣散，池水振荡了几下，涟漪扩散到我的脸上，又扩散到我身后无尽的虚空。

他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嘴角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哝声，嘴里像是嚼着一块口香糖般，反复咕哝着我从未听过的某词汇。

隐隐约约之中，我听到似乎有「成」类似的发音，似乎听的出来，阿水伯想要央求某人回家，但是语尾又缱绻而漫漶，我不听清楚阿水伯究竟讲的是我「阿澄」、他早逝的兄长「阿成」，还是他因车祸去世的女儿「陈啊——」

或许，争执这个词汇也早已失去了意义，毕竟，阿水伯的神智不稳，是非对错已经模糊......

但是，听着阿水伯一直迫切地嚷着那个词汇，好几度狼狈地尝试擡起孱弱的手，想要试图抓住我，我心里还是不免浮现一个念头——

他果然……把我当成他过世的女儿吧？

阿水伯执拗地抓着我的手，放在自己轻薄的胸膛前，对着我说了好多好多话，原先解决枯竭的眼神里，似乎又细细亮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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