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否定这个天道。

他否定这个修真界。

甚至，他否定，那个允许仲恒这种臭鱼烂虾存在、还继续祸乱无辜的仙界。

啪啦。

脑海又响起了甚幺撕裂的声音，又似是甚幺在里头碎掉。

黎休璟不理，他死瞪着黑羊那张惺惺作态的嘴脸，他恨、他不喜欢、他厌恶。

他一直不解的，不解劳苦功高的奚山派被瞧轻，不解世道从不把奚山派放在眼内。

啪啦。

人被教以道理、人被教晓公义，可来到最后，原来为了「仙」这个字，有利自己的人命可以杀害，爬上了当「仙」，可以继续鄙视性命，呵责该成为踏脚石的不认命臣服，他留在这样世道，有甚幺意义。

啪啦。

脑海继续碎裂，密密麻麻地，几个字虫子般在里头爬来爬去，充斥在思维每寸空间——

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黎休璟，你在想甚幺，停下来！」

就在黎休璟脑海里头的「没有意义」涨得要由脑花爬进眼珠子时，黑羊忽然吼出了声近乎失态的低喝，牠试图接近，可羊蹄才要踏开，一道银光便厉然划过，将牠的蹄角不留情面斩下。

「咩——」黑羊没想到有攻击能落到身上，说着的人说一下子惊得变回羊叫，牠急速后退，羊角擡起，畜生一般警备着。

黎休璟擡起眼眸，碎裂的瞳孔闪耀起不祥的红光，曾经起伏的情绪全被吸扯进去，独留下虚无甚幺也没有的躯壳。

然后，他笑了。

像是被松开束缚的困兽，哪怕身上被人类插上试图重新控制的刀枪，一身血淋淋，气开始喘不过来，却扬出自由自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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