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恨的，发狂的恨，比见着江炑时更痲疯地恨，思绪除了杀意容不下其他。

从来没有忘记，三十年前那班围剿门派仿效对象，让奚山派覆亡的真正源头，是这位。

比江炑之流更应该死的，是这位。

可在这刻，黎休璟胸口完全冒不出恨意，相反，如同入魔那时，崩裂的歪笑爬上了脸颊，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凝视着黑羊，用破河斩下羊头的快感在指间忆起——

他要能斩上多少次，才能将黑羊后的天道、那位名为仲恒的仙者拖出来，切实将把嘴割裂，切实将对方灭个魂飞魄散？

一人一羊都没有说话。

他瞇起眼，绿光在眸里放纵闪烁，雨幕另一处的扁眸湿漉漉的，也泛着相同的光芒，冰冷潮湿的薄雾飘在四周，雨水在二人脚边激起一阵涟漪，又随即消逝在倾盆大雨中。

然后，黑羊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是黎休璟魔障般的幻觉。

「师兄不用忌惮那烦人玩意。」

钱隗忽然开口，在虚境里头他都杀上两次黑羊，这次居然没出手，当然他不会承认，他怀疑对着江炑的失控绝对会被打成给韩颍的小报告，他又再出手，报告的内容又丰富了，想想就人觉得害怕，所以他只能动嘴：「牠介入修真界事务会元气大伤，虚境那出，牠已再次弱化，敢拦着我们，牠怕是会甚幺也不剩。」

黎休璟失神了一下，才意识到钱隗跟自己说话。

……也对，钱隗就在自己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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