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知珩便醒了。

窗纸透着一点灰白，屋外不知什幺时候起了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碰着屋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躺在床上睁了会儿眼，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父亲压低的咳嗽，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知珩？」

母亲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醒了就出来吃饭，别又躺回去了。」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摸黑穿好衣服。

今天比平日冷一些。

林知珩推开门时，灶房里已经有了热气。母亲正把最后一碗粥端上桌，见他出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快坐，粥还热着。」

桌上的早饭很简单，一锅稀粥，两碟腌菜，还有昨晚剩下的几个馒头。父亲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随后像是想起什幺似的擡头看他。

「今天下学早点回来。」

「怎幺了？」

「没怎幺。」父亲道，「你明天不是要开灵吗？今天别跑城外去了。」

林知珩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我什幺时候说要去城外？」

「你没说，我就不能先提醒你？」

「能。」

「那你问什幺？」

林知珩看了父亲一眼，没再说话。

母亲坐在一旁笑了起来。

「你们父子俩一大早就斗什幺嘴。知珩，今天学堂结课吧？」

「嗯。」

「先生怎幺说？」

「还是那些。」

「什幺那些？」

「开灵的事情。」

母亲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其实比林知珩还紧张。

明天是儿子十六岁的生辰，也是白石城所有少年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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