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剧组办公室。

原本因为前任制片人被踢走而显得有些冷清的空间，此时却透着一种浮躁的凌乱。桌上散落着还没分类的通告表、看到一半的预算书，空气里飘着浓烈的黑咖啡与老烟截留下来的苦涩味。

新来的制片人李哥正在会议室里整理文件。他剃了个干净的平头，黑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只厚重的钢表。在中国待了八年的资深资历，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习惯掌控大局的江湖气。那是跟过方姐的人才有的频率——手腕极强、极其专业，天大的事，在利益与大局面前都能搓成一颗丸子吞下去。

「李哥，外面记者又打来了。」制片助理小美一脸慌张地推开门，手里抓着响个不停的座机分机：「他们在问『脆』上面现在延烧得没完没了的性骚扰爆料，说有人指名道姓说是我们的导演 Dennis……」

李哥眉头都没皱一下，连头都没擡，只是朝小美挥了挥手，语气平得像是在交代午餐吃什幺：「把电话转进来。」

郑琳就是这时候走进会议室。

她刚跨进门，就听到李哥已经接起电话，脸上堆起了一种极其熟练、毫无破绽的官腔笑容，对着话筒那头长篇大论：

「哎呀，陈记者，开玩笑，怎幺可能有这件事呢？Dennis 怎幺可能做这种事？那都是网路上那些小女生想要红、想博眼球，没名没姓的在那边乱说话。对对对，我们电视剧一切正常，都还在筹备中。这是不实指控，我们这边保留法律追诉权。好，当然，没问题，你随时可以跟我联络，辛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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