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沈滢心中那团强自压抑的火球。轰的一声，理智的防线寸寸碎裂。

「我是妳什幺人？」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沈滢的双手猛地撑在舒晚身后的墙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形成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桎梏姿态。

舒晚呼吸一窒。沈滢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灼热的怒火，还夹杂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更加炽烈的情愫。那气息太近了，带着长途飞行后淡淡的倦意，还有属于她的、清冽如雪松的香水味，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舒晚，妳听好了。」沈滢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冰层下即将喷涌的岩浆，「我不管妳昨晚是发疯还是找死，我不管妳有什幺该死的过去和阴影。我只告诉妳，当我放下所有工作，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赶过来，看到妳这副鬼样子——」

她顿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幺，胸口微微起伏。然后，她以一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了这辈子最具毁灭性的话语：

「我他妈的心疼。」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夕阳透过常春藤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舒晚整个人像被点了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滢。她看到了她眼底的血丝，看到了她紧绷的下腭线，看到了她因为愤怒和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那句「我他妈的心疼」，比任何质问、任何责备都更具有冲击力，蛮横地、毫无道理地撞开了舒晚用玩世不恭和尖刺筑起的心防。她习惯了冷眼，习惯了嘲讽，习惯了被人当成不可理喻的疯子，却从未有人，在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跨越万里赶来，只为对她说一句——「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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