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半，云阳小城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一丝江边特有的潮气与炸油条的豆油焦香。

「砰！哐当！」

城北老街库房门口，一辆油漆斑驳的人力三轮车停在路边，车夫正吭哧吭哧地帮着把最后一台笨重的大屁股CRT显示器和奔四主机往车斗里搬 。金属外壳与铁皮车斗碰撞，激起一阵刺鼻的陈年铁锈味与灰尘。

「小兄弟，你这批货成色太糙了，机箱后面全生锈了，电源线都缺了三根！」

站在一旁的小货车司机兼二手商老刘叼着烟，皱着眉头踢了一脚地上的主机，一脸嫌弃地开始压价：「十台打包，顶多给你一千二！现在县城网吧都在换液晶屏，这玩意儿拉到南方翻新厂，运费都不一定能赚回来！」

陆远舟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刚买的油条嚼着，神色波澜不惊。

三十八岁的互联网社畜，前世跟无数硬体供应商和外包团队打过交道，这种「开口先贬低、转头就压价」的底层收购套路，在他眼里就跟幼儿园过家家没什幺两样 。

「刘老板，做生意得讲良心，良心没了赚得更多，但也别把别人当傻子 。」

陆远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抄起旁边一块抹布擦了擦其中一台主机的侧面，露出里面的主板型号：

「华硕P4P800主板，赛扬D 2.8G处理器，硬盘虽然只有80G，但通电时间我昨晚亲自测过，连坏道都没有。最值钱的是这五台里插的512M金士顿DDR400内存条——现在南方翻新市场内存条暴涨，光这五根内存拆下来单卖，就不止四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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