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可以很诗意，但帐单永远很写实。

这天早晨，以安打开手机银行的 App。萤幕上显示的数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这几周在老公寓里编织的粉红泡泡。

余额：3,412 元。

这点钱，在以前只够她买一双打折的皮鞋，或是在高级餐厅点一瓶酒。而现在，这就是她下个月的房租、医药费，以及维持那仅存尊严的全部筹码。

那个「280 元」的创作收益，虽然像灵魂的氧气，却无法充当肚子的面包。

「怎幺，被存款数字吓到了？」

陆寻不知什幺时候进了屋，手里提着一袋刚从早市买回来的莲藕，泥土的气味在大厅里散开。他看着以安惨白的脸色，心里便明了了大半。

「陆先生，我可能……真的得回去了。」以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付不出来了。虽然我讨厌那个世界，但那个世界至少能让我活下去。」

陆寻没说话，他走到流理台前，开始安静地清洗莲藕。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以安，妳看这莲藕。」陆寻把一截洗净的藕举起来，对着阳光，露出里面一个个通透的孔洞，「它生在最脏的泥里，如果它不长出这些孔洞来呼吸，它就会腐烂。妳现在觉得自己快溺死了，是因为妳忘了给自己的生活留出『孔洞』。」

「可是呼吸不能付房租！」以安的情绪第一次失控了，她大声地喊道，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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