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最擅长的事，就是抹去记忆。

当以安抱着一叠要寄出的「故事茶包」回到巷口时，她发现空气中的气氛变了。原本坐在门口下棋的老头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拿着卷尺和蓝图的男人，正对着老公寓的洗石子外墙指指点点。

红色的大门上，不知何时被贴了一张醒目的公文，上面印着冰冷的黑体字：「都市更新计划区－限期搬迁公告」。

在那张公告的旁边，被人用喷漆草草喷了一个大大的、歪斜的圆圈，里面写着一个血红色的「拆」字。

以安手中的包裹「掉」在地上。那个字像是一道伤口，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怎幺可能……我们不是才刚开始吗？」以安喃喃自语。

她冲进药铺。陆寻正安静地坐在柜台后，手中拿着一只细小的毛刷，正在清理一个布满青苔的古老药罐。他的身旁，已经摆了几个准备好的纸箱。

「陆先生！你看到外面的公告了吗？」以安声音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他们要拆掉这里！我们要被赶走了！」

陆寻放下毛刷，擡头看着以安。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背后，透出一种淡淡的哀伤，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看到了。」他轻声说，「这一天迟早会来的。这座城市太快了，快到容不下一栋会呼吸的老房子。」

「但这里是你救回自己的地方啊！这里有药香，有顶楼的森林，还有小鱼回游的印记……如果拆了，我们去哪里？」以安抓住陆寻的袖子，右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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