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交际宴会一如往常空洞。

宴会厅两百坪，韶安学长的声音铺满一百五十坪。他替长辈递名片，用流利英文讲一个迈阿密下雪的笑话，说完后，学长笑声先蹦出来，满桌宾客才跟着笑。全场都分到他的注意力，除了我。他越是不理不睬，制约效应反而更强。

当面观察表情，凭细节剥开真相，这是心理学丢给我的手术刀。今晚不动刀，我只采样。

我捧住蔓越莓汁，倚在柱子旁，记下韶安学长的交际面具：换一个人说话就换一次角度，酒杯永远停在对方看得见的高度。

妈妈走过来替我理好领口：「发箍呢？韶安的妈妈刚刚问起。」

「呃，放在家里。」

「下次记得戴。这副音符耳环很好看，不过和妳的品味好像不太一样？」

我咬住吸管，红色果汁水位急速下降。

爸爸那桌谈的是大伯的看板数量。韶安学长父亲点头，今年再多一百面没问题，爸爸举起酒杯，说明年部会里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两件事，在同一句话里谈妥。爸爸曾说，看不懂契约的女人只能站在谈判桌旁；他没教我，看得懂也一样。

抵押权人：蔡韶安家族财团

抵押人：郑氏家族

担保品：郑亘荷

最高限额抵押：婚姻

存续期间：终身

受偿顺序：蔡韶安家族财团、郑亘荷父母

连带保证人：郑亘荷

「亘荷念心理系吧？」学长妈妈转向我：「以后当医生？」

「可是，心理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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